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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芙蓉    

      那是一個痛苦而又溫暖的夜晚。好友麗杰把一碗飄著香氣的小米粥送到我手里,柔聲勸我少吃一點暖暖胃。我拿起小勺勉強吃一口,那一口粥的香氣頓時在嘴里彌散開來,一股暖流緩緩通過食道溫暖撫慰我那痙攣的胃。瞬間,一層霧氣模糊了雙眼,說不清是因為胃疼、委屈還是感動。
      隨著年輪的增長才發現我真的不愛自己那日突發劇烈的胃疼后,反思了好久。自從有了自己的小家,我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家里,根本無暇顧及自己。結婚前我是家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,家里只有一個女兒,父母寵愛得多一些,兩個弟弟也謙讓愛護姐姐。在70年代那個物資匱乏時期,家里的水果、零食也都是給我先吃。直到結婚的時候我還不會做簡單的飯菜,都是母親包辦代替,結婚后好久都在娘家吃飯。直到有了女兒,我開始意識到肩上的責任,不能再抱著幼小的女兒去蹭飯了,我開始學著做家務、做飯,要讓寶貝女兒在自己的呵護下健康成長。
      記得那時候,家里并不富裕,我和愛人工資都不高。我的工資除去給孩子的保姆費也所剩無幾。愛人的工資負責家里的開銷和孩子的各種營養費用,日子過得捉襟見肘。不知不覺養成了習慣,所有好吃的都可著孩子吃。
      為了增加家里的收入,愛人試著邊工作邊做點生意,小試牛刀后,幾筆不菲的收入進賬。愛人便放心大膽地在單位辦理停薪留職,下海做起生意。生意做得大起大落,虧賺不等,我的心啊!就整天跟著牽掛著。
      愛人忙著賺錢,帶娃過日子就是我生活的主旋律。只想著全身心照顧好女兒,對自己幾乎忽略不計。每天精心為女兒做營養食品,女兒吃好喝好健康成長是我生活的全部,從沒有興致為自己做頓像樣的飯菜。
      女兒漸漸長大,家里生活條件好了,愛人依舊忙碌。家里常常只剩下我自己。人到中年,怕身體發胖,平時兼顧減肥,吃飯常常被我忽略掉,有時候一頓飯就把一天打發過去了。久而久之養成了習慣,一塊饃饃幾條咸菜就能吃頓飯,對食物沒有過高的要求。
      “人到中年,健康最重要!”這是愛人常對我說的一句話。他知道我平時不正經吃飯,所以每次出門前都費心思為我準備一些半成品的食物:餃子、包子、餅子等主食,把豬牛羊肉剁成餡團成小團、煮好的大豆做成豆餡團成小團冷凍到冰箱里;把牛肉用高壓鍋壓好一袋一袋冷凍起來。可我卻覺得一個人興師動眾地做飯有點麻煩,吃飯也寡淡無味又怕身體發胖,所以冰箱里的食品基本不怎么吃,有些食品凍得時間久了變味了,我就悄悄地扔掉,我的胃也因此經受了許多煎熬。
      廚房里已經很多天沒有煙火氣了。那天下班回到家一點饑餓感都沒有,就邊看電視邊吃點蘋果、牛肉干等零食,十分愜意地享受休閑時光。不一會兒,胃就開始絞著勁地疼,疼得我直冒冷汗。我趕緊吃兩片胃藥,可是胃疼不但沒有緩解,反而越來越嚴重,還伴著惡心干嘔渾身畏寒發冷,折磨得我佝僂著身體蜷縮在沙發上。
      俗話說:“病來如山倒,病去如抽絲。”萬般無奈下,我強忍疼痛給好朋友麗杰打去電話,讓她買藥送過來。幾分鐘后,麗杰和另兩位好友淑蘭、桂杰急匆匆趕到我家。原來,我打電話的時候,三位好友正在一起,聽說我生病便一同趕來。
      淑蘭和桂杰照顧我服藥,細心的麗杰走進廚房發現冰鍋冷灶,打開櫥柜把盆碗盤擺放整齊,她知道我不但沒吃晚飯還好幾天沒開火做飯了,想給我熬小米粥的麗杰被告知家里沒有小米,就悄聲出去買米了。
    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,我服下第二種藥不但沒起作用,疼痛反而加劇了。身為護士的桂杰堅持讓我去醫院診治,我卻固執地硬挺著不去。這時,廚房里已經飄出小米粥的香氣,絲絲縷縷滿屋縈繞。
      麗杰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,勸我:“少吃點,暖暖胃,光吃藥不吃飯,藥吸收不好,胃反而會更難受。”我想起什么時候在網上看過,“東漢末年,醫圣張仲景《傷寒論》中述:桂枝湯,服已須臾,啜熱粥一升余,以助藥力。”加上麗杰妹妹勸慰,我硬挺著喝下半碗粥,熱粥撫慰著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,給身體帶來了熱量,感覺也沒那么冷了。
      可胃依舊疼。桂杰拗不過我,只好細心觀察我的病情,打電話和醫生交流,并在家里給我掛藥輸液。淑蘭、桂杰陪了我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胃疼好了,我卻在床上休養一天才恢復元氣。
      那次的病痛深深地根植于我的心底,小米粥的情愫便在我心中絲絲鋪展。好友之間的情誼就似這濃香的小米粥,香而暖,暖而綿長。每次端起小米粥總會想起我們之間的友誼,那也是一種不離不棄的愛,我相信我們會一路走下去,直到慢慢變老。
      養生須喝粥。平時不喜歡湯粥的我改變了以往的生活習慣,現在每天都要熬點小米粥,有時候還變換花樣,小米里面放點倭瓜、地瓜,做成倭瓜、地瓜粥,想減肥的時候就用粥來充盈我的胃。
      我在小米粥的滋養下再也沒有胃疼過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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